那天下午在跟一个定时器较劲。页面上有个轮询，切到后台再回来会重复发请求，看着像小事，查了两小时才定位到是卸载时少清了一个 id。我戴着耳机，把同一段代码翻来覆去地读，最后改了三行。

三十七秒，没有一句台词

晚上她把手机递过来，说「你看你那时候」。是段随手拍的视频，从门口往里拍：我背对着镜头，肩膀有点塌，右手一会儿敲键盘，一会儿去揉眼睛，中间还对着屏幕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然后把光标停在同一行，很久没动。

我看了三遍。第一遍在听自己嘟囔的那句到底说了啥，第二遍在数发呆了多久，第三遍什么也没想，就是看着那个背影。

被看见，是一件很轻又很重的事

我们这行习惯了用「产出」丈量一天：提交了几个 commit、关了几个 issue、文档补了几页。可那段视频里没有任何产出，只有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，有点疲惫，也有点不肯放弃。她没喊我吃饭，没打断我，就站在门口拍了半分钟，然后悄悄把门带上了。

后来我问她拍这个干嘛。她说：「没什么，就觉得你那时候特别像在修一块表。」我笑了半天，笑着笑着有点鼻酸——原来在自己都嫌弃自己笨的那两个小时里，有人觉得那是好看的。

我们记得住所有攻克过的难题，却常常忘了：那些卡住、发呆、揉眼睛的下午，也是日子本身，而且一直有人替你记着。

视频我没删，留在手机里一个叫「不用整理」的相册。以后大概还会有很多改不动的 bug，但一想到门口有个人举着手机，好像就没那么烦了。